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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《世说新语》妙人群像之四——阮籍篇  

2013-06-23 15:26:44|  分类: 名著品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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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文】1.步后校尉缺,厨中有贮酒数百斛,阮籍乃求为步兵校尉。《文士传》曰:籍放诞有傲世情,不乐为仕宦。晋文王亲爱籍,恒与谈戏,任其所欲,不迫以职事。籍常从容曰:“平生曾游东平,乐其风土,愿得为东平太守。”文帝说,从其意,籍便骑驴径到郡,皆坏府舍诸壁障,使内外相望,然后教令。清宁十余日,便复骑驴去。后闻步兵厨中有酒数百石,忻然求为校尉,于是入府舍,与刘伶酣饮。《竹林七贤论》又云:籍与伶共饮步兵厨中,并醉而死。此好事者为之言。籍景元中卒,而刘伶太始中犹在。

2.(阮籍)性至孝,母终,正与人围棋,对者求止,籍留与决赌.既而饮酒二斗,举声一号,吐血数升.及将葬,食一蒸肫,饮二斗酒,然后临诀,直言穷矣,举声一号,因又吐血数升,毁瘠骨立,殆致灭性.籍又能为青白眼,见礼俗之士,以白眼对之.及嵇喜来吊,籍作白眼,喜不怿而退.喜弟康闻之,乃赍酒挟琴造焉,籍大悦,乃见青眼.由是礼法之士疾之若仇.

籍嫂尝归宁,籍相见与别.或讥之,籍曰:"礼岂为我设邪!"邻家少妇有美色,当垆沽酒.籍尝诣饮,,便卧其侧.籍既不自嫌,其夫察之,亦不疑也.兵家女有才色,未嫁而死.籍不识其父兄,径往哭之,尽哀而还.其外坦荡而内淳至,皆此类也.

【译文】   1. 步兵校尉的位置空着,听说步兵校尉的厨房里还有几百斛酒,阮籍就请求作步兵校尉。 《文士传》记载 :“阮籍放纵不羁。恃才傲物,愤世嫉俗,不愿意做官。晋文帝宠爱阮籍,常与他交谈嬉戏,顺从他的意愿,不强迫他做什么管,做什么事。阮籍曾随口说过:‘我曾游历过东平,喜欢那里的风土人情,希望做那里的太守。’晋文帝很高兴,便任他为东平太守。阮籍于是骑上毛驴径直往东平。就任后他便拆除了府舍的围墙,使府舍与外面直接相通,而后使东平百姓过上清明太平的日子。此后十多天他又骑毛驴走了。后来他听说步兵营厨中有三百石酒,便兴致勃勃地向晋文帝请求,要做步兵校尉。如愿入府舍后,便与酒圣刘伶一起打开营厨中的酒,开怀畅饮。”《竹林七贤论》还说:“阮籍与刘伶在步兵厨营中豪饮,而且一并醉死。”这当然是好事者的谣言。阮籍是景元年间去世的,而刘伶至太始年间还健在呢。

2.阮籍秉性极孝,母亲去世时,他正在和别人下围棋,对方(听说阮籍的母亲去世)要求终止这盘棋,阮籍却要留着这盘棋一赌输赢。接着饮酒两斗,大声一号,吐血几升。等到母亲快要下葬时,吃了一只蒸熟的小猪,喝了两斗酒,然后与母亲作最后的诀别,一直到说不出话,大声一号,于是又吐血几升,过度哀伤,形体消瘦,几乎到了没命的地步。阮籍又能够用青眼和白眼看人,见到拘于俗礼的人,就用白眼对待他。等到嵇喜来安慰他时,阮籍用白眼对待,嵇喜十分不高兴的回去了。嵇喜的弟弟嵇康听说后,就带着酒夹着琴去拜访他,阮籍高兴,就用青眼对待嵇康。因此,拘于礼法的人都十分恨他。

   阮籍的嫂嫂准备回娘家,阮籍与嫂嫂相见并与嫂嫂告别。有人讥笑他的这种做法,阮籍说:这些俗礼难道是为我设的吗?邻居家有个美貌少妇,在柜台前卖酒。阮籍曾前去买酒喝,喝醉了,就睡在这个美貌少妇的旁边。阮籍自己已然不知避嫌,少妇的丈夫了解(阮籍的行为),也就不起什么疑心。兵家的女儿有才气且有姿色,还没有出嫁就死了。阮籍不知道她的父亲和哥哥,径直前往她家哭泣,发泄尽自己心中的悲哀才回来。那种外表坦荡内心纯朴的人,都是这种情况。

【心得解析】《晋书》记载:阮籍“容貌环杰,志气宏放,傲然独得,任性不羁,而喜怒不形于色。或闭户经书,累月不出;或登山临水,经日忘归。博览群籍,尤好庄老。嗜酒能啸,善弹琴,当其得意,忽忘形骸。”阮籍闭门读书可以整月不出门;有时驾车独游,走到无路可走,便放声大哭,所谓“穷途之哭”,为人世间的穷途末路而哭。也曾登广武城,观楚汉古战场,慨叹“时无英雄,使竖子成名!”“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。”司马昭想夺取曹氏政权,极力拉拢当代名士。曾经去向阮籍攀亲家,结果阮籍一连醉了六十天,连说话的机会也不给。又给他官职,阮籍听说山东东平风土人情绝佳,于是要求做东平太守,上任后,把官府的墙壁全部拆掉,以便看风景。做了十几天官,把衙门办事的规矩大大简化一番后就回去了。后来又听说步兵衙门里藏有许多陈年美酒,那里的厨子是酿酒高手,于是,这位狂野文人,居然要求去做步兵校尉,把酒喝完,又辞官而去。后人因此称之为阮步兵。阮籍有个招牌表情——青白眼,见礼俗之士,一律白眼相待;见可意之人,则青眼有加。阮籍对待女性的态度很率真:他不在乎叔嫂回避的礼法,大大方方地和嫂子说话;隔壁小酒店的老板娘长得漂亮,阮籍常去喝酒,喝醉了酒躺在她身边,老板也很得趣,观察之后吗,毫不在意;一位美丽的女孩不幸早逝,阮籍跟人家毫不相干,却特意跑去哭丧。为美的存在而醉,为美的消亡而哭,正是至情至性。把世人隐藏心中的那点意图,坦坦荡荡地表现出来,所以唐朝为他作传的房玄龄能够理解他:“其外坦荡而内淳至。”与其说阮籍是以游戏的态度在乱世中保存自己,不如说,在压抑的环境中他敢于用独特的方式表达自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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